寻访戴安澜将军的足迹

发布时间:2014-05-31 14:20   本文被浏览过:






寻访戴安澜将军的足迹
 
   “我们现在走在远征军曾经走过的路上,他们远征军当时的行程是十分艰难的,可以说是每一步都有血和泪”。
    2011年5、6月间戴安澜第三子戴澄东、吴先斌等人赴缅甸寻找戴安澜将军牺牲地,这是戴澄东先生纪实文字中的一部分,让我们一起铭记戴安澜将军、铭记那场战争、铭记我们民族的血性,但那是为了和平。


在同古
                                                                                                                                                                                                                                                                                                                                                                                                                                                                                                                                                                                                                                
      几经周折,到达同古我们住宿的旅馆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人很累,我不吃饭就睡了。凌晨时,人在梦中,感到胸口有一个圆圆的金属块压在那里,人喘息很困难,我一直努力地要把它拿走或挪开,但是拿不走,也推不动。我还是不断地努力设法移动这个金属块,最后,我终于推开了这块金属,人顿时感到舒服多了,不久人就醒了,天也亮了,但梦境依然浮现在脑海中,我意识到,这是人太累了,心脏疲惫而带来的反应!
六月四日早上是在宾馆吃过免费早餐,我们一起商量了在同古活动的内容。
杨文博先生陪同我们一起活动,建贵开车穿过同古城的街市,很难想象在这里,69年前曾发生过一场中国军队与日本军队的对峙,进行激烈的战斗,时间的流逝让这一切变成了过去!
       经过四十五分钟的车行,我们到达了皮尤河公路桥。在这里中国远征军第二百师从同古派出的前哨部队与日本军队相遇,与日军遭遇的第一仗。王建贵的父亲王玉成先生生前曾对建贵说,他们重机枪连防守在皮尤河的北岸一侧,当日本军队从仰光登陆后,一路北上,未遇任何阻拦,毫无戒备地过桥时,王玉成先生手上的马克辛重机枪响了起来,击毙了许多日军,第一仗的胜利鼓舞了中国士兵,也让英军改变了对中国军队的看法。
在杨文博先生的指引下,到了色当河的东岸,去探访英登冈。六月,在缅甸已进入雨季,站在色当河的东岸,观望河水自北向南流淌,水流较大,河面也宽。二百师防守同古城时,戴安澜将军带领幕僚曾到此查看。我们找到了一位八十多岁的缅甸老人,向他询问,他对我们说,那时他还小,听到枪声就躲起来,他只知道是打仗,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感谢这位缅甸老人,他的经历证明了69年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地战斗,尽管他不知道战斗的真正情况。
       随后,我们到英登冈村(INDAINGON),69年前这里曾经是二百师遭遇日军迂回部队突然进攻之后,将原在同古北面的南松宾(NYAUNGTHDBIN)师指挥所改设置于此,以确保二百师防守同古城与向东之唯一联络线。1942年3月28日晚,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日军久攻同古城不下,派出步骑炮联合兵种近千人,渡过色当河,袭击二百师部指挥所,妄图截断二百师向东唯一联络线,戴安澜将军亲提轻机关枪,带领师部人员与敌激战,色当河西岸城内步兵指挥官听到指挥部附近枪声激烈,与戴安澜将军联系,知有敌袭击,即派出二个连部队侧击敌人,在双方的共同攻击下,将敌击退,保证了向东联络线的安全,保证了3月30日凌晨全师由同古城经色当河大桥撤出,从英登冈向东后转北的撤退。
在缅甸有一座唯一的中国远征军纪念碑。曾经追随杨伯方先生积极努力募集经费筹建文化宫和纪念碑的陈祥祺先生和现任的华人会长陈伯章先生接待我们,他们早在那里等候。我们下车后,他们陪同我们参观文化宫和纪念碑。碑体上镌刻着:中国远征军纪念碑八个大字。正面刻有中国远征军两次入缅的简况,背面刻有蒋介石、林森、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给戴安澜将军的挽诗挽联。    
           

在棠吉

       棠吉是一座山城,根据当地资料介绍,它是禅邦的重镇,是避暑的胜地。上午建贵的妹妹王云兰和侄女王清清陪同我们看了中国远征军二百师进攻棠吉入城之路。这是一条蜿蜒向上,由山下通向棠吉城市的一条上山公路。在二百师一些将士的回忆文章中写道:日军在这条山路入城口的高处修筑了碉堡,用轻重机枪火力压制中国军队的进攻,在部队前进受阻的情况下,师长戴安澜命令炮兵将一门炮推到进攻部队的前沿,要求炮兵用炮火将日军的碉堡摧毁,在炮兵的准确轰击下,日军碉堡被炸开了花,从而为步兵前进扫清了道路,经过一夜战斗,驱逐和消灭了在棠吉守卫的日军,取得了棠吉战斗的胜利。

在腊戌

       腊戌是二百师入缅的第一站。1942年3月3日,时任中国战区总司令的蒋介石先生,应英方要求,正式派遣中国远征军入缅。蒋介石先生在腊戌召开中国远征军高级将领开会,布置入缅作战任务,并发表了《告入缅将士书》。
腊戌的火车站,这是二百师经铁路运输到同古的起点站,中国远征军入缅的兵力运输都是由英方安排,二百师先是由英军用汽车从云南遮放输送到腊戌,然后改乘火车。按照当时部署1942年3月2日运一团,以后每日一团。至3月8日,二百师已全部进驻同古,并开始构筑工事。二百师入缅后,后续部队的运输处于缓慢或停顿的状态,因为运输交通机关全由英方掌握,致使二百师在同古孤军作战,与后续部队距离达一千公里之遥。第一次入缅的战事不利,有一些军事家总结说,这是由于部队运输行动迟缓!迟缓!迟缓!连续三个迟缓来表述这一问题是影响战事失利的关键。

在曼德勒

        在曼德勒探望了中国远征军老兵,中国远征军留在缅甸的老兵主要是1944年,由印度出发,第二次入缅攻击日本军队的中国士兵。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中国军队就地整编解散部队,一部分士兵就留在了缅甸,主要集中在密支那,据说当时有一千多人。后来缅甸政府曾对这批中国远征军士兵进行过清理,但留下来的人数还是相当多。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台湾经济发展,将一大批远征军的士兵召回台湾,因而留在缅甸的远征军士兵就不多了。2005年纪念抗日战争六十周年,国家发放给在缅远征军士兵纪念章的人数是四十多人,时光流逝,岁月无情,我这次到缅甸,尚有生息的老兵已不到二十人了,主要分布在仰光、密支那和曼德勒。在曼德勒的老兵有四人:王志方、钟云清、林峰和张富麟。钟老先生是广西北流人,原38师士兵;林峰先生是广东梅县人,今年88岁;张富麟先生是山东济南人;王志方先生是河南人。除林峰先生外,其余三位都在九十岁以上。四位老人中,张富麟老人的家境十分困难。钟老先生家的庭院面积很大,租出去做仓储,收入固定;王老先生开挂面厂,生意不错;林峰先生家开饮食店,顾客盈门。

祭拜忠魂

       茅邦村是缅甸禅邦北部深山密林中一个小小的村庄,在现有的禅邦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是因为戴安澜将军1942年5月26日牺牲在那里,而让世人得知。
去茅邦的路,在密密麻麻的灌林丛中向下延伸。大家顶着烈日灸烤,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前行在这片茂密丛林里的小道上。烈日照耀下的树林闷热,我不停地擦汗,和我同去的吴先斌也走累了,他坐地上,对我们大家说:“你们看,我的木佛珠都被汗水烧白了。”汗水浸湿木珠,白色的盐份沾在木珠上,木珠就变白了。
       我想当年父亲受伤,躺在担架上,这样的天气,没有医药,他一定十分难受,同时也想到那些抬着担架的士兵们,尽管饥饿、疲劳,然而他们还是尽心尽责地小心地抬着担架上坡、下坡地行走。想到这里,真心地感谢那些不知名的远征军战士们,感谢他们在父亲危难之时所给予的无私的帮助。
从陡坡向下到谷底,又向前过了一个小山岗,村秘书指着远处裸露着土壤的山坡,对我们说,那就是老茅邦村。经过谷底一个小沟,便进入了老茅邦村的范围。在沟底,清澈的泉水潺潺流过,大家用当地居民制作的公用竹质小勺喝水。干渴之后,喝上清凉的泉水,那个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终于进入老茅邦村的范围,谷底和山坡上的树已被砍光,遗留在山坡上的一些树杆还在燃烧,火焰处处可见,有三、二个农妇在坡地的土壤中播种谷物的种子,刀耕火种,原始生产的景象,但是也让人想象这仿佛是当年的战场。村秘书指着前面的山头对我说,原来的茅邦村就在那山头上,要到达那个山头还要爬一段陡峭的山坡,约有30多米高。经过前面几个来回反复的行走,人的体力消耗很大, 村必书和一二个驾驶员们抬着准备凭吊祭祀的物品走在前面,我和这次陪同我们的当年远征军老兵的后代建贵与玉顺一起,一步一步前行,而先斌已经落在后面了,我们的队伍前后有几十米的差距。
顺着陡坡,我们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终于我们到了有二棵大榕树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平地,村秘书说,我环视周围,这块平地有四五百平方米,虽然庙宇不存在,但是依稀还可以见到过去建筑的痕迹。
       同来的人不约而同地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茅邦村庙宇所在地,戴安澜将军就是在这里牺牲的。于是玉顺和建贵的指挥下,拿下带来的席子,铺在地上开始准备摆放祭祀的物品。我把有馨让我带来应付低血糖的一大袋酥心糖也拿出来交给他们。这时先斌上来了,他手提着摄像机,身上背着照相机,一看席子铺在地上,就说:“让我躺5分钟,实在吃不消了。”缅甸方面派来随同的外交官山康泰则是疲惫不堪,远远地落在后面,这段路程对我们每个人都是磨练。
       这时大家把先斌写的“中国远征军将士英魂不朽”横幅挂了起来,抓紧拍照。当我们爬上山岗时,天气还是晴朗的,但是准备开始凭吊祭祀时,天气变得阴沉下来。当我们忙着点香、燃烛、烧纸、焚经。我跪在地上呼喊着:“亲爱的爸爸戴安澜将军,敬爱的中国远征军牺牲的将士们,我戴澄东带着妈妈的各位前辈的遗愿,带着我们儿女子孙和亲朋好友的心愿来凭吊你们了。你们是中华民族的英雄,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我们来要把你们的英魂带回家,带回祖国,和家人和祖国人民团圆,我们不要你们做他乡之鬼,不要你们成为异域之魂,跟我们回家吧,跟我们回祖国吧。”我说到这里哽咽了,但是我不停反复地呼喊,玉顺、建贵也在那里呼喊。
       从凭吊开始下雨,随着我们的祭祀,雨越下越大,按照中国著名书法家、江苏省文史馆馆员华人德教授的要求,我要将陀罗尼经在现场点燃焚烧,雨越下越大,而陀罗尼经也一下子很难焚烧完,我为了不让雨水把燃烧的陀罗尼经淋灭,我弯着身子成90度挡着雨,因为华教授对我说,一定要在父亲的牺牲地把这份陀罗尼经焚烧掉,为牺牲的戴安澜将军和中国远征军将士超度亡灵,因此经书一定要从开始焚烧到最后燃尽,这是十分重要的。
雨打在我的背上,顺着两条腿向下淌,腿的两侧裤子都湿透了,但是陀罗尼经还是在燃烧着,烟不时呛着我的喉咙,但是我能忍受,这时不知谁用一块绿色的塑料布披在我的背上,这样就使得我有了更大的遮挡雨的范围,陀罗尼经快要焚烧完时,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地说:“雨就要停了,雨就要停了”果然雨势小了许多,陀罗尼经焚烧尽后,我用力地吹了一下焚烧完的陀罗尼经余烬,只见发出的是红色的光,没有火焰,说明陀罗尼经已经焚烧尽了,我大声地说:“雨停了,雨停了,”这时雨果然停了。
       凭吊祭祀前天气晴朗,祭拜仪式过程中雨越下越大,,陀罗尼经焚烧完,雨停了,天气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晴空万里,周围一片平静,空气清新,老榕树显得更加肃穆、庄重,由于村秘书对我们说不要走到老榕树的身边去,因此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凝视着它们,先斌把大榕树摄了下来。这时大家整理现场,我把一些垃圾捡起来,放到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去,这时先斌大声地喊到,“赶快挖些土,我们要带回去。”载我的摩托车手抽出腰间的刀,挖了两小袋土,装好带走,在离开现场时,我又大声地说:“亲爱的爸爸戴安澜将军,在缅甸牺牲的中国远征军将士们,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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