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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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哪儿?
——采访新四军老战士朱志仁
(2013.3.15)




■朱志仁(口述)
 
人物介绍:
    朱志仁,1945年参加革命,194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辗转靖江、南通、东台、无锡、松江、金山、南京、北京、陕西等地,此后回到南京在江苏省物资局工作,后任江苏省木材总公司党委书记兼总经理,直至离休。
    战争年代,我经历的最艰苦的时候是1946年到1947年。当时,我在靖江县委主要从事联络工作。县委要求我了解敌人的情况,因此这段时间进进出出靖江县城比较多。之所以说艰苦,是因为每次去了解敌人情况的时候,晚上住在哪儿总是个问题。
    一开始,我住在表哥家,他家有个隔墙,有情况的话可以躲到隔墙里,别人就找不到了。有一次我在他家住宿,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让表哥先出去看看还乡团有没有活动。表哥出去看了一下,说没有活动。于是,我就跟表哥一起出门。谁知道刚出门,还乡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朝我们开枪,说:“不要动!”我跟表哥说,不能停,我们还是得赶快走!走过一座桥,过了河,一直往北,敌人跟在后面打枪。我跟表哥说,不要并排走,要跳来跳去地走,这样才安全。走到另外一个村庄边上的断头路,我俩就跳了下去。 这时,我已经气都喘不过来了,怎么都爬不上去。我跟表哥说,你先上去,然后拉我一把。就这样,我爬上去后,算是躲过了一次危险。
    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改住我堂姐家了。有一次,我了解完敌人情况后,准备回部队,途中在堂姐家过夜。同行的还有两位同志。谁知堂姐跑到我家,告诉我父亲,说弟弟已经回来了。结果,父亲跌跌爬爬地到我堂姐家,哭哭啼啼地劝我:“回去吧!我已经和保长讲好了。”我就骗我父亲:“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讲!”趁父亲朦朦胧胧休息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就离开了我堂姐家,回到了部队。
    我也住过许多老百姓家。那时候一到白天枪声不断,我们躲来躲去,到晚上才能稍微睡睡觉,也睡不安稳。我们的群众关系比较好,老百姓对我们说:“你们睡觉,我们帮你们站岗!”敌人问这些老百姓有没有看到我们,老百姓都说没见到。
    后来,我们整个北撤到东台去,路不能走,到处都是敌人,只能晚上撑船走。那时候正值苏中战役,黄桥地区牺牲了很多人,河道里的尸体飘来飘去。我们看了心里很难受,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性。但是,我们也没时间打捞,只能继续前进。
    孟良崮战役之后,我们的环境就好一点了。后来,我们又回到靖江,搞土地改革,培养我们自己的村长、乡长,壮大我们的力量。
(赵建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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